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，是那份Excel最后一列的“时间排期”。7月15日，俱乐部递交准入材料；7月18日，评审组“社会贡献值”打分；7月20日，联赛公司董事会表决；7月22日，官网公示。看起来流程紧凑，却暗藏一条“灰色走廊”：7月19日凌晨零点到七点，是评分系统后台维护窗口，数据库可手动调整字段，且不留日志。k8官方网站把这条线索发给曾经做过CBA技术供应商的Z工，他直接甩来一张2019年的运维工单截图，当时因为“系统升级”，把南京同曦的“青训投入”从3800万改成4200万，正是这400万差额，让同曦在“社会贡献值”上反超吉林，挤进季后赛。Z工说，维护窗口只有七小时，却足以让分数“精准修正”，而且事后没人查日志，因为“系统升级”属于不可抗力。更讽刺的是，那次升级的服务器，就是老徐亲自打电话让Z工安排的，理由是“防止黑客攻击”。我把所有时间线拼在一起，发现今年维护窗口恰好落在评分与表决之间，只要有人肯在7月19日零点前把“诚意金”打到指定账户，分数就能在后台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到及格线以上。k8官方网站试图联系篮协技术部，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：系统运维由第三方公司负责，联赛公司无权干预。至于是哪家第三方，回复里只字未提。

故事还没完。7月10日下午，k8官方网站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快递，里面是一沓A4纸，封面手写“CBA扩军评审组内部会议纪要”。翻开第一页，我就看到老徐的名字，旁边写着“建议引导俱乐部通过青少年基金方式实现社会贡献值最大化，避免直接现金交易痕迹”。再往后翻，是一页“风险评估”，其中一条写着：若媒体追问评分细则修订依据，可引用《体育强国建设纲要》第23条“完善社会力量参与竞赛体系”，将责任分散至政策层面。会议纪要落款时间是6月28日，比修订版评分细则上线还早一周，也就是说，整个“调分”剧本早写好，只等俱乐部按剧本递红包。快递信封上没有寄件人，但邮戳来自“北京三里屯邮政支局”，时间7月9日18:00，正是煤企老板第三次飞北京那天。我把信封拿给做刑侦的Q哥做指纹显影，结果只检出我自己的指纹，对方戴了手套。Q哥笑我傻，说这种材料根本不会在指纹上留把柄，真正有价值的是纸张，他拿紫外灯一扫，纸面出现一排隐形编码：CPC-230703-BJ，意思是“昌茂纸业、23年7月3日、北京分公司”。

        昌茂纸业专供机关单位，能拿到这种纸的，不是体制内就是外包打印店。k8官方网站顺着昌茂的客户名单，找到一家离篮协大楼不到八百米的图文快印店，老板娘回忆，7月3日上午确实有人拿着U盘来打印，文件标题是“评分细则”，打印30份，现金付款，不肯留电话，只说要“加急”。她把记忆中的顾客样貌描述给警方画像师：四十出头，寸头，左眉尾有疤，穿灰色POLO衫。我把画像发给Y老师，他只看一眼就说，是老徐的司机兼远房侄子，姓徐，大家叫他“小徐”。一切都对上了，却没法作为法庭证据，因为老板娘没监控，画像也不能当证言，只能停留在“高度疑似”。